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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恋三季.当年明月》 |
暖气热了家里温暖的很.可穿着春天的衣服. 每日在咖啡的香气里,开始为千薇绣这个恋恋三季. 绣架摆在北窗子下,天天可以看到老杏树的叶子从绿变红,变黄. 三天过去了.三天前,我看到了这个秋夜的月亮. 轻纱一样的薄,空前的满照. 三天了,我问不出心里,是空的还是充满了一下下过. 三天前的下午,突然接到了陌生的电话.我去见了一个人. 二十多年前,我是个十四岁的初中生. 天天盼望着能和他同桌.然后有一天,这个梦想变成了现实. 于是天天的盼望改成天天惶恐.怕老师再给换开. 那两年幸福时光.从此记录在我的回忆里. 我抄好数学题,不动声色地放在靠他的这一边. 他眼睛近视,只好偷偷地看过来. 他画好老师听写的题目,不动声色地把书扬向我这一边. 我听不清声音,万分幸福地偷偷看过去. 那是一个,男女生从不说话的年代. 那些回忆里,永远没有对话.一句也没有. 他是个优等生.各门功课,都好.无法形容的好. 外语课站在我身边发言的时候,大串大串流利的语速让我从来没听清过. 我怎么努力,都是无法与之相配的.那时心里,幸福又卑微. 二十五岁那一年,是我一生里,最精彩的一年. 发表处女作,进设计室,第一次出差. 去北京看全国工艺美术品展览. 那一年,我去他所在的大学,看了他.我见到了他. 惊鸿过大江,唯心寻晚照. 惊慌地出门去见他.穿了紫花的小袄.缠了桔红色的围巾. 头发用缀了淡紫小珠的头花绑起来. 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年轻些,有点女人气息. 与他相见.与他走在伊通河外,寂寞的路灯下. 与他对面坐在街边的一间空空无人的小吉菜馆. 这不是我喜欢的,这不是我心里的玉盒,来装这难得的珍珠. 但我只能这样了.他出过车祸,有一条腿走路很坚难. 简单问了他的情况.但不去问那件很难受的车祸. 知晓一切理所当然的好.努力到有能力接父母去深圳一起生活. 顺利结婚,并有一个女儿.他,他这样的人,能不好吗? 问他去过哪个国家,听他一一罗列并且惊叹.这多么好哎. 这些日子,我能感觉到,我的听力又开始在下降了,听电话都快不能够了. 我坚强地分辨着他的话.我努力拉住,拉住这一生里难再的刹那. 为了逃开那个相对两无言的命运.我在不停地说着说着. 想在一分钟之间,报告完我的今生今世,所做的事情.所有的成就. 他总是问一个问题,身体还好吗?我羞愧,只好如实回答. 让他证实一下从别的同学那里听来的传闻. 我听清了他讲的一句话:你真的很不容易.真的. 有时会一边吃东西一边静静地等他回电话.看他写短信. 看着他带着细边眼镜,出落成儒雅清洁的中年人. 要告别了.能感觉到,他很想拥抱我一下. 但我们还是行了最简单的握手礼.他下车离去,我亦离去. 我无法搜索到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我们也没为对方留下行踪. 仿佛我飘在云霄之外.静静看着这出我一生难再的戏剧. 为了梳理一下这个心地,为了试试能不能再可以悲哀亦或欣喜. 这样的几十年一遇的相聚,真不应该这样苍白啊! 在静湖边下车.走在黑暗无人的湖边.走曲桥,走湖心岛,走浮萍台. 无奈心如这月夜下的湖水,再也无法,走到那个梦境里. 只好回家了,净了手又坐回绣架前,接着为千薇绣这个恋恋三季.
总能回忆起那鸿蒙最初时.曾单纯的象一张有着淡紫色水印的白纸. 去学校,就是为了见到你.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让你也看一眼. 曾为你天天等待盼望寻觅,曾无比惊慌于每一个长长的走廊里的相遇... 而今这一切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无从寻觅. 你是我当年的明月.你是我的人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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