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经之地像是尖刀岩。我想要找家通讯公司存储话费和修理手机，起初并不清晰，后来此目的越加清晰。

    老家尖刀岩，是一处山脉余段，突兀而出，形似尖刀，公路沿山脚在此拐了一个急弯，还需锯开山坡，从中穿过，所以，尖刀岩公路外侧，也有一个小山包，公路沿西北至东南走向，都是陡坡。

    尖刀岩下坡面有很多人在放石炮，开采石料，有采坎石的，有采浇铸水泥路的四分石子的。转过弯，以为这样劈山采石很好，可以截弯取直。但看看尖刀岩东南面的路面，被挖去一多半，道路变窄了，担忧塞车的事件如期而至，车子排成一条长龙。一辆货车的辘轳上挂着一颗带枝叶的番薯，我避开司机的视线摘下番薯。心想，这颗番薯绝不会属于司机，应该是无意间路上挂来的。

    在汽车长龙边，妻向一个肥胖者喋喋不休地反映问题，透过肥胖人的风衣，他里面穿着一件类似晚报记者的马夹。妻说眼前是一篇很好的反映材料。后来，近前一看，是一个公路运输管理员，妻说在路边设立一块行车注意事项的标牌，有利于道路畅通。

    在车队末尾有一个陌生人A要扳动我的手，他向我挑战，我没应战。他继而向另一个陌生男子B挑战。B男子总归不怕。我与B男子结伴走远，还能伸手相携，很友好。听得身后那个A男子的骂声，我携手的B男子回头回骂，表示不怕云云，后来他脱手返回去打架了。

    我继续前进在一个横路上，路上遇见一位似曾相识的妇女，在路边嚎啕大哭，不住地呼求，求路人去劝劝架，屋里阿超与阿亭两兄弟在打架，老大与老小这一对兄弟，老大的肥胖墩实掩盖了年老的劣势，打架形成势均力敌。两兄弟打架，旁人不好劝，打架时兄弟成仇人，和好时手足之情，情深义重，劝哪一方都吃力不讨好。

    我继续行走在半山坡上，问一传达室里的男子，某招商通讯公司是否在里面。他说，就在里面，你只要趁人家走出门时进去。我待几个人走出后，乘未关门之际闪进去，回身栓上门。走进操场，发现是一所学校，其中一幢大楼还是老年书法摄影的展览收藏楼。

    再往里走，有一座荒凉的院子，大约是招商通讯公司，里面早已人去楼空，灰烬污迹随处都是。我失望至极，本欲到此充话费和修手机，显然落空了。

    这儿有一条径直的小路供轿车直达院子，刚才走路是绕远了。

    离开时，我在一个大斜坡上奔跑，张开双臂，像飞翔的鹰，撒开大步，像疾风而驰的奔马，有飞的感觉。以前的梦有飞翔的情节，很惬意。此时，我试飞几次，都没有成功。那就跳跃吧，在草地上跳跃，在土坎上跳跃，在坡上的裂隙间跳跃，跳跃是短暂的飞腾，跳跃是优美的舞动。身后，学校里的学生阵阵喝彩声如雷响起。我心里很自得，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奔到一块泥红色的平地前，细看又不像平地，像盖了一层玻璃钢瓦的平顶房。我沿着底下绷着铁丝的瓦片上行走，见一处露着铁丝，没有覆盖瓦片，想从此空穴跳下去。由于纵跳不得法还是另有原因，我怎么也跳不下去，本来站在铁丝上满可以一跃而下，偏偏屁股搁在一条铁丝上，两手不停地拉动，甚至头低下来，套在铁丝底下挣着脱身下去，脚也伸直去勾下边的石隙，用力拉身子下去。活像一个悬于树枝上的伞兵，努力挣脱降落伞绳的束缚。

    还未及落地，附近人家的厨房里，人影绰绰。我担心他们当我是小偷强盗。这样一想，便将右手的弹簧刀折起来，放入斜挎在肩的挎包里。又发现包里携带有巨额现金，被人抓住纵有十嘴百口也辩别不清，被当小偷抓现是很倒霉很危险的事。

    终于瓜熟蒂落，从铁丝上掉落地面。这才醒悟过来，刚才乃是梦境，室内气温凉爽宜人，但我有微汗渗出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