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唯爱,所以唯美
——陈能哲摄影作品读解
有一天,是个午后,我静静地坐在茶几旁泡茶。沙发上坐着我的公公,他七十多岁了,有些耳背,不得不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是不怎么看电视的,便怡然自在地泡着茶。在这样安静的时光中,我忽然想到了能哲的摄影作品。
想到的,也不是他的哪一件作品,而是一种平静、清凉的感觉。对凡俗人生来说,平静与清凉便接近于唯美了。能哲的作品便是这样,让你在想起的瞬间,心灵有如悠雅的白鹇,在宁静的溪边轻轻滑落。
我常常觉得,能哲的摄影风格很像是婉琼的散文:古典,唯美,从容,沉静,以其独到的细腻与精致,轻轻悄悄地将你打动。最典型的,便数他的《生命絮语》组图——在小提琴般低低吟唱的光影中,树苗儿在落叶边轻轻探出头来;雏菊无知无邪地沐浴在一如喜悦的静谧里;瓢虫晶晶地亮啊,就要从绿莹莹的叶尖掉下来了……
记得去年,一整个夏天,我都在想荷,魂牵梦萦的都是荷的清芬与身影。可到哪里才能看到美的荷花?怎样才能让荷一如我心中的完美?就在这样的患得患失中,我忽然看到了能哲的作品——那份期待,那份喜悦,那份娇羞,那份旖旎,那份自在,那份舒展,那份华美,那份欢畅……能哲竟用他的镜头,将荷的一生淋漓写尽。
于是从《荷塘随拍》《荷几幅》到《雨塘荷韵》,38幅,无论哪一组,无论哪一幅,我都是一看再看,讶异着,欢喜着,赞叹着,并在这忍不住盈满于心的感动中,走过了长长的整个夏季。
其实拍荷的人很多,精品却少。要不清浅要不浮躁要不潦草,少有人像能哲,真真正正沉下心来,走近荷、发掘荷、表现荷,拍出那么完整那么完美的荷的世界。
如果说是偏好荷花,那也不足为奇。但看能哲的作品,无论是组图《刺球花儿开》还是组图《将微距进行到底》,都尽态极妍,把那一份生命中最微妙的悸动与欢颤展示在我们面前。即便是拍摄一条毫不起眼的瀑布吧(《未知名的瀑布》),能哲也能让它安然而自在地为生命而欢唱着。而在“有镜头”的摄影工作室,能哲更是以他精益求精,诠释着家乡瓷雕艺术的精美绝伦。
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提出参禅的三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想来一切艺术莫不如此——摄山是山,摄水是水,山人已经走进了摄影艺术的最高境界。
我曾经一再感到好奇,在这尘嚣之中,是什么让能哲保有他惯常的平静?直到父亲和公公找他针灸之后,我心中的疑问才豁然开朗。除了身兼医院的办公室主任,他还是针灸科副主任医师。他的诊疗室里常常挤满了人。每个上班时段里,他都要同时面对十几个甚至更多前来针灸的病人,这些病人里不乏粗鲁的急躁的怯弱的。可无论对谁,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温不火,不急不躁,沉着冷静、耐心细致地对待每一个针眼、每一个病人;他也仗仰着高度的责任心与高明的医术,在医院和病人间有着极好的口碑。
在自己的世界中游刃有余,这,便是使一个人永恒沉静的神秘力量。
由此,我碰触到了能哲摄影的另一个秘密:爱。除了山水花草等题材,能哲还拍摄了相当多关于乡村题材的作品:贫脊的土地,沧桑的老人,纯真质朴的孩童(《OLD MAN》《乡下的孩子》《质朴 纯真 沧桑》)……
因为唯爱,所以唯美。我以为这跟他的工作有关。他的医生生涯使他不得不直面生命的脆弱与人世的沧桑,也因之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情感,所以一再地把视线转向它们,并以一种感动、同情、虔敬的心态表现他们。
这是一种大爱,也是一种大美。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能哲常用网名“大大山人”,些许憨、些许禅,却也多少泄露了他的生命密码。是的,能哲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宅心仁厚,孜孜追求着唯爱,以及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