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哪海边

一、 海就在眼前。很辽阔的一片蔚蓝，风里裹挟着咸腥的味道，海鸥在天上叫着，姿态优雅地划着弧线。天和海宛若两个没有边际的镜子互相对照。

二、 风吹着她的裙摆，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浪花像一排排牙齿不断地朝她的脚咬过来，她不无愉悦地想象着海水里的盐分或许会在脚趾头被风吹干时，挂上一层白霜似的东西。

三、 “放心吧，我会像保护眼珠一样保护好她的。”

四、 医生们出来松，闲着无聊整天拿新婚夫妇打趣儿，话说得没深没浅的。罗晶抱怨医生们没有口德，杜新颖却不以为然，说新婚夫妇在肿瘤医院工作，生生死死的事情早都见怪不怪，这几句玩笑话太小意思了。

五、 新娘油脂过剩，脸上长了许多痘痘，除非不得已，她从不靠近杜新颖和罗晶，像一只家雀整日栖息在新郎的臂弯中。

六、 新郎身材粗壮，一副老实相儿，三分之二的语言都用笑容代替了。

七、 “她的腰很硬。这样的女人在床上通常没什么趣味儿。”

八、 尽管她与杜新颖的某些谈话令她自己也感到惊奇，但那毕竟是夜晚的话题，是受到灯光的诱惑不由自主地说出口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杜新颖说的这些话让她很不自在。

九、 除了讲笑话，男人们都抢着和杜新颖说话，彼此间很夸张地争风吃醋。杜新颖像幼儿园的阿姨分糖果似的，把甜美的笑容和同样甜美的抚慰话均分给除了新郎以外的所有男人

十、 其它的男人们都试图能离杜新颖近一些，她的腰被一个人圈着，肩膀却被另一个人搂着，她的头朝站得笔直的陈朋倾斜了过去。

十一、       “我喜欢话少的男人，他平时不爱开口，但我们俩在床上时狂和谐，我一到他手里就全身发软，随便他把我摁扁搓圆。”

十二、       杜新颖新换的一件红色的牛仔短裤引起了男人们的注意，说她的屁股像两个煮熟的螃蟹盖子。

十三、       你一点儿也不像老师。当老师的身上都有一股灰扑扑的味道，身上浮着一层粉笔灰似的。我是说那种感觉。就好象我们身上总有一股消毒水味儿，有时明明没有，但别人一知道我们是医生，我觉得他们的目光立刻变成了能闻到消毒水味儿的目光。”

十四、       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中，罗晶专心致志地望着窗外，仿佛被外面的景色迷住了。蓝色的海随着旅游车的飞驰在视觉里变成了大幅的绸缎，被风吹起了一连串的褶裥。

十五、       杜新颖的脸色一放晴，外面的阳光也格外灿烂了似的，罗晶望着窗外，觉得自己像被甩出来的人。

十六、       罗晶看着陈朋，一圈一圈儿地拧着矿泉水瓶的盖子，有另外一种话语正从他的眼睛里面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

十七、       陈朋朝罗晶靠过来，从树叶间隙漏下来的阳光好象都掉到他的眼睛里了。

十八、       虽然杜新颖喜欢赤身裸体，但真正赤裸的那个人其实是她。

十九、       罗晶由体恤衫想到被它遮蔽的身体，想到那两个未被太阳晒黑、宛若白色拳击手套的乳房，

二十、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拔出萝卜带出泥。

二十一、              她的身体还处于兴奋的状态，不光是有一小瓶威士忌在她的肠胃里做祟，她的肌肤上面印满了陈朋的吻，就像树上挂满了树叶一样，她一活动，那些吻也变得生气勃勃。

二十二、              “我跟他们一起出去吃过几次饭，他们找我当花瓶。我无所谓，反正得吃饭，有机会白吃白喝不是更好？患者家属请客时个个都像百万富翁，什么贵点什么，好象在吃钱一样。”

二十三、              李江波在出口处接罗晶，杜新颖抢先一步冲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她的胸部像两只枪口紧紧地顶着他。

二十四、              罗晶与杜新颖从上飞机开始建立的友谊就像一件新衣服，刚刚合身就到了需要洗涤的时候，她们坐飞机返回时，这件衣服已经缩水，穿不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