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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逸事集·二妹小妹忆父亲》(第十三组)
枞川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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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2 6:42:00 )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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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逸事集·二妹小妹忆父亲》(第十三组)

 

前言:此组是两个妹妹写的父亲回忆录,比我写的生动,今亦发上。前114则是二妹(我如此称大妹的)所写,后面15则是小妹(即小红)所写。共十九则。


 

 


 

(一)出身于富贵人家

    

       
父亲出身时,当时太爹在义津开黄烟店,在孔城开了绸缎庄,经常骑着高头大马,可算是义津街一道风景线!

       
太爹是中年得子,非常高兴,据说买了200篓子鸡蛋,并把孔城的一个饭店包了三天。太奶奶说连裁缝都请到家里来了,可见当时家境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在父亲三岁时,太爹得急病而逝,来不及把家里安排妥当,而太奶奶是个没有文化的小脚女人,人又老实,时间不长,店里的伙计便说店已亏损,只好关门了!

       
当时父亲已有了一个妹妹,才七个月!从此,太奶奶便靠给人洗衣浆纱维持生计,困苦的生活从此开始了,直到父亲大学毕业!

    

   
(二)半夜老鼠叫

    

       
父亲小时候虽然生活很苦,但并未泯灭其天真调皮的个性!

       
有一次他看到一个拉胡琴的,很惊讶那胡琴师怎么能拉出那么好听的声音,于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也依葫芦画瓢,用竹筒,筷子和太奶奶梳下来的头发等自制了一把胡琴。父亲本就很聪明且心灵手巧,自制的胡琴居然也能拉出一点吱吱的声音。晚上父亲躲在被窝里拉,太奶奶听到后以为是老鼠叫,边拍床也连呼”“”……

       
父亲在世时每次说到这事都很开心,可惜现在我们再也听不到他说的童年趣事了!

    

   
(三)道士的衣角

    

       
父亲小时候不知在哪里听来,说是从道士的衣角里可以看到鬼!

       
强烈的好奇心使他一直想看看鬼长得啥样,终于有了一个机会。有个人家把道士请来做法事,还搭了一个台子,道士就盘坐在台上做法。调皮的父亲偷偷绕到道士的后面,轻轻把他的衣角掀起来,顺着衣角往下看,什么也没看到;再掀起衣角,还是什么也看不到;父亲急了,不由得把道士的衣角又掀高了一点。这时早已被他弄得很烦却又不能说话的道士,一脚把父亲揣到了台下……

    

   
(四)关帝庙的酒壶

    

       
父亲儿时的一个玩伴叫大杨子,因他父亲长年在外地做事,颇有姿色的母亲杨七娘便被当地的一个团防头目霸占,每次父亲去找大杨子玩,那个团防头子都凶巴巴的,因此父亲很讨厌他!

       
一次父亲和大阳子在关帝庙里玩,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家来敬奉关公的酒壶,大杨子说拿回去给团防队长喝。父亲闻此言,说:给我看看!然后趁大扬子不注意,撩起长衫解了点童子尿给酒壶里了,不知情的大杨子把那壶带回了家。

       
事隔不久,父亲偷偷告诉杨七娘那壶酒的事,杨七娘说:你这个害鬼,要让他知道了不打死你才怪!

    

   
(五)马塘里捉漁

    

       
关帝庙后面有一个塘叫马塘,不知是谁养的鱼,在涸水季节,大家都可以下塘摸鱼。但有个规定,就是一斤以上的要交出,小鱼小虾可以自己拿回去。

       
父亲家那时很穷,从来都没有午饭吃,更别说买鱼了。看到别人下塘摸鱼,虽然自己人小个子不高,但也忍不住跟着人群下塘摸起来,大部分情况是什么也没有摸到,肚子反而更饿了!父亲说有一次居然模到了一条超过一斤的魚。一个孩子对填饱肚子的渴望使他不愿按规矩办事了,于是父亲把裤脚口扎紧,把那条鱼从裤腰放进裤腿里,一路狂奔到家把鱼交给了母亲,而母亲看到魚的那一刻露出的欣喜表情也永远刻在了父亲的记忆里!


 

 


 

(六)日本轰炸 

    

       
父亲小时候,有一次日本轰炸机往义律扔炸弹,因为父亲家屋旁有座比较高大关帝庙,自然成了轰炸目标,当时父亲来不及喊奶奶,拉着小姑就往外跑,在路上小姑头上的匝梳掉了,还想蹲下来捡,被父亲拉住,一直跑到田野空旷的地方才停。轰炸结束后,父亲牵着妹妹往回走,在路上就听人说:齐永和(爹爹在世时开的黄烟店叫齐永和黄烟店)一家被闷掉了!原来父亲家的屋被炸倒了。闻此言,父亲以为奶奶不在了,牵着妹妹,一边抹眼泪边往家走(此情此境,如今思之,都觉可怜),哪知回家一看,奶奶并没有被压在屋里,想必当时母子见面,该是相拥而泣吧!

    

   
(七)裹棕子 

    

       
端午节裏棕子,是民间风俗,解放前更盛行,可父亲家自太爹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裹过,实在是太穷了! 有一年的端午节,像往常一样,家家户户做过节的准备。父亲隔壁的一户人家,因自己不会,所以请别人代裹,哪知把裹棕子所需物品备好后,请的人却临时有急事来不了!那家人看着那些米和棕叶,不知如何是好。当时父亲正在一旁玩耍,也不做声,跑到对面一个正在裹棕子的饭馆,默默看了一会,回来就对那户人家说:我帮你裹!那户人家似信非信——这个也许都没吃过棕子的小毛孩会裹棕子!但也没其它办法,只能让他试试了。结果父亲把他家的米全部裹完!当然,为了表示感谢,那家人送了一些棕子给父亲。那一年父亲用自己的能力让小姑和奶奶在端午节也吃上了棕子!

    

   
(八)一心要读书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从从小就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都是:我要读书!昨天我跟老公谈及此事还很奇怪,我和父亲不仅长得像,连性格,一些小聪明,甚至某些生活习性都相似,但在读书这件事上却与父亲恰恰相反,老公调侃我说:这叫遗传与变异! 父亲虽然爱读书,可家境太穷,没条件让他读。刚开始,父亲在地上打滚,因学费很少,奶奶就依他了,结果年年考第一。等小学毕业,真没办法再续学了,只好停了两年。后来改名(以为考取不念要倒霉)报考浮中,虽然考取却没钱去报到,万幸的是浮中有位曾教过父亲的老师,碰巧看到父亲参加了考试,奇怪发榜时却没有看到成绩优异的父亲名字。待从别的同学处了解实情后,让他们带信给父亲,不仅减免学费,还提供住宿、吃饭(真心感谢那位老师,他的一念之仁,改变了父亲的一生)。于是,父亲又重新踏上了求学之路!

    

   
(九)遭遇老虎 

    

       
父亲在浮山中学读书期间,为了吃上那顿免费晚饭,因此每次放假时,别的同学早走光了,只剩他孤仃仃的一人回家。 那时人烟稀少,山中偶有豺狼老虎出没。一天傍晚,父亲正匆忙忙走在山边的田梗上,突然吓得屏住了呼吸,只见一只老虎正悠闲的从山上往下走,据说傍晚下山的都是饿肚子虎,要吃人的!幸好中间隔着个小水塘,加上父亲比较瘦小,老虎并未发现父亲。父亲紧盯着那只猛虎,轻手轻脚的走过那条人生中最长的田埂!也许是天可怜见,那只老虎居然大摇大摆与父亲错身而过了!等老虎走远,父亲才慌忙赶回家中,心有余悸的把此事告诉了奶奶。奶奶虽然也紧张,但并没有叮嘱父亲下次要和别的同学一起回家,别在学校吃晚饭了。哎!都是贫穷若的祸哦!

    

   
(十)接侄女回家 

    

       
在父亲14岁左右,同父异母的大姑因丈夫去世改嫁,不知道什么原因,却不能把只有大约5岁的女儿带过去,奶奶就让父亲去把住在钱桥的外甥女接回家(以后因养不活又送给别人家做童养媳,父亲工作后赎回,此是后话)。 个子不高的父亲背着侄女,在经过钱桥一个大户人家时,一边停下休息一边欣赏着那高大的门楼,心里想,住在里面一定很幸福吧!不过恐怕连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的是,此时他未来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母亲说不定正在里面玩耍呢——因为,那就是我母亲的家!(解放后上缴国家做区政府了)而且,10年之后,那户人家的小姐,还是在他的自助下才完成了学业,并与他相濡以沫,度过了58个春秋! 

    

   
(十一)一只黄铜面盆 

    

       
父亲在浮山读书期间,除周末、放假回家,平时是住宿学校的。那时候当然没有自来水,用水时学生拿盆到学校指定的地方去接。 一次父亲准备去接水时,发现自己的盆不见了,想必是被别的同学拿去接水了。那是一只旧木盆!因为赶时间,看见旁边有一只黄铜面盆,就拿起,心想等回来时,木盆一定也还回,再把水到回去就是了。那知待他接水回来时,那黄铜盆的主人,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正在找盆呢!看见父亲便不依不饶,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一怒之下,父亲直接把盆从二楼窗户扔到了楼下,那少爷也傻了眼。事后,一直品学兼优的父亲第一次在学校的大会上做了检讨。 事隔几十年,父亲说起这件事,都没有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只不知那位少爷,看着那被摔坏的盆有没有后悔过! 

    

   
(十二)救场 

    

       
解放初期,全国各地都在演《白毛女》之类的戏曲,用来表达人民当家作主的欣喜心情,浮山中学有那么多的年轻人,当然不甘落后。 父亲那时候在浮山是领操员,并没有参加戏曲表演,但是因为经常看,所以对故事情节,人物等也很熟悉。一次,正要上演《白毛女》,不巧演黄世仁狗腿子穆仁志的演员却不能到位,大家一愁莫展,眼看着就要上场了,怎么办?救场如救火!父亲主动请缨,说:我来试试!只见他把长衫一穿,撩起一个衣角 塞在腰间,嘿!还别说,真像那么回事呢。连母亲都看过他表演,说:像极了! 看来父亲不光学习成绩好,还有艺术天赋!当初浮山中学腰鼓队选打叉的,估计想找一个高大点的,试了几个都不行,让父亲一试,马上定夺,这才有了母亲回复父亲的诗:儿时相见姚五集!——只因父亲打叉时神彩飞扬的样子,给母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十三)一只跳蛙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在合肥进修,等他回家时,我已经坐在坐车里了。 父亲一直津津乐道的是刚回家时发生的一件事。那天他在家没去上课,我则坐在坐车里玩一只跳蛙。跳蛙的后面一个气囊,中间一根细管,前面一只青蛙,用手捏一下气囊,青蛙就跳一下,在那些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可算是比较高级的玩具了。我正玩着玩着,一不小心,气囊突然从我手里滑脱到地上了,还没等父亲反应过来,我几乎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把气囊捡了回来,父亲吓坏了。等他把这事告诉母亲时,母亲却一笑置之,说:她常那样的! 就在近几年,父亲还提起过此事,然后还补充一句:我如果愿意留在哈尔滨工学院(现哈尔滨工业大学)不回来,像你这身材体形,若送去学冰上芭蕾,那就没话说!


 

 


 

(十四)两只水壶

    

       
从我记事时起,就知道我家有一只军用水壶,那是父亲在长春地质考察队发的,曾随父亲走遍大兴安岭,因年代久远,壶上的绿漆许多地方都己被磨损,露出了白色的铝质,而上面的壶塞也像现在的水壶塞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一个长方形的扣眼,用纺布条从里面穿过并在下面系紧,以防止在行进途中壶塞掉落。

       
我在上小学时,不管是春游还是扫烈士墓或到五七大圩劳动,我都会用这水壶带上水,虽然壶身斑驳,但我不以为然,一则那时还小,不知道爱漂亮;二来就是这样的壶,别人家也未必有。

       
一转眼我上高中了,那时水壶也不算什么稀罕物,而我家又有了一只新水壶,那是芜湖的三姨女儿送的,她在地质队工作。崭新的壶身,和现在一样的旋紧式壶盖,既漂亮又方便。所以在高中的一次春游,我就想带上这只水壶——毕竟是大姑娘,知道臭美啦!可是父亲不让带,只好又带上了那只传家宝

       
事隔不久,小红也要春游,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当然也提出要带那只新水壶,而父亲居然就同意了!当时我心里是有点难过的,因为她比我小六岁,在我心里,觉得一个大姑娘的形象更重要吧!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极富戏剧性了!

       
等她春游回来说水壶丢了的时候,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是遗憾、伤心还是幸灾乐祸,可谓是五味杂陈吧!!当时,她是没有挨打的……

       
父亲已去,本不该再说这些劳什子事的,可又觉得一味写好也有造假的嫌疑,加上哥哥说好坏都要写,还有妹妹说父亲怎么对她好,我姑且也添上这么一则吧,望妈妈不要怪罪才好![得意]


 

 


 

(一)一分钱的糖果:

    

       
小的时候我特别贪玩又特别好吃(儿时形象不太好哦[偷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经常上学之前,都对着父亲耳朵眼里说上几句。然后父亲就会偷偷地摸出一分两分钱给我。我在上学路上就到小店里去买一颗两颗牛屎糖(当时是一分钱一颗糖),这样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嘴里都是甜蜜蜜的。当然心里也乐滋滋的。

    

   
(二)回家吃饭了:

    

       
以前家里并不富裕,孩子又多。吃饭的时候来晚一点菜就会被大家吃完。而我也特别贪玩,经常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跑哪去了。爸爸生怕我吃不到菜,于是乎吃饭前就满枞阳中学喊:小红呐、小红呐”[害羞]

    

   
(三)不平等的待遇:

    

       
记得有一次放学和小淋鬼(汪淋)在外面玩又回家晚了。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记得我进家门的时候,爸爸赶紧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赶紧吃,然后就记得当时我端着一大碗汆肉或者是煎鸡蛋下面往屋后去找小淋去了(我和他家住隔壁)刚刚走到屋后,就被一个场景弄蒙了,手里端着面,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下面且听我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我刚走到屋后发现小淋竟然是跪在那里,他父亲正在教训他(当然是因为回家晚了),小淋当时估计也是认为自己错了,跪在那一动不动。但她突然瞄见我端着碗又有那么优越的待遇的的身影时,突然放声大哭。哎哟,我的妈呀,待遇不同,委屈呀[流泪][流泪]

    

   
(四)我的一次挨打:

    

       
记得小的时候不是贪玩吗?不知有一次又干了什么坏事(不记得了)?只记得父亲那个时候老远就冲冲减:小红过来,过来。我一蹦一跳的跑过去了。父亲两手反抓着我的手,立即变脸。耶,这就是要挨揍的架势呀。我也吓傻了。爸爸在身后抄起个什么就往我身上打去。用力打了好几下,耶,不疼[惊讶]。回过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原来老爷子拿的是稻草(鸡窝上的)[可怜][可怜][可怜]

    

    

   
(五)我的第一辆自行车:

    

       
我的第一辆车是我上高一的时候父亲为我买的。记得有一天放学回家,爸爸突然问我:小红,想不想有一辆自行车呀”[惊讶]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好像没考虑过哟,不过有当然比没有强。我就一边纳闷一边欣喜的点了点头。[愉快]于是在那个周末,父亲就带我上街去了。记得那个时候去的好像是叫什么二轻公司吧。那个店员是爸爸班学生家长。当时爸爸想给我买一辆名牌金丝的。当时没有货要预定。爸爸说要不等几天吧。我说算了,随便哪一辆都行,然后咱们就买了一辆好像是美骑牌的自行车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好长时间以后,妈妈突然有一天告诉我。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给你买自行车吗?因为有一天爸爸站在操场大坡子上看到你跟着人家自行车后面跑,觉得很伤心,回家立马要给你买。哦!原来如此,其实那个时候是我的同桌方平买了一辆自行车,在学,我们俩是好朋友,我当然在后面帮她扶一下了。唉!在爸爸的眼里是看不得女儿受一点委屈的。[可怜][可怜][可怜][可怜]我亲爱的爸爸,写到这里,我不禁潸然泪下。爸爸,我一定好好生活的,也希望你在那边一切安好,也希望有来生,我再做你的女儿。


 
                                                                    
           2018
512日星期六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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